原文刊载于《社科纵横》2025年第6期

“十五五”时期发展新质生产力的历史方位、内在机理与实践理路

栾亚丽，韩鹏涛

（辽宁师范大学 马克思主义学院，辽宁 大连 116081)

【内容摘要】生产力始终是社会形态更替的决定力量，从根本上推动着人类历史发展。作为“十五五”时期经济高质量发展的重要战略命题，发展新质生产力深刻揭示人类文明演进之必然、反映新时代经济社会发展之实然、契合民族复兴使命之应然。其内在机理主要可以从基本表征、内生动力、重要载体、实践底色和价值旨归五个方面把握，整体上回答发展新质生产力“应为”“可为”与“何为”的基本问题。立足“十五五”时期经济社会发展要求，必须进一步建立健全新型生产关系、完善现代化产业体系、坚持创新驱动发展、推动生产方式绿色转型，以及培养高素质劳动者，在高质量发展中不断实现生产力的新质化飞跃。

【关 键 词】“十五五”规划；发展新质生产力；高质量发展

中图分类号：F124        文献标识码：A         文章编号：1007-9106（2025）06-0001-08

新质生产力作为习近平经济思想的最新理论成果，是一种以高科技、高效能、高质量为主要特征的创新驱动型生产力质态，本质是“马克思生产力理论在中国式现代化实践中的具体发展”^［1］。《中共中央关于制定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第十五个五年规划的建议》提出：“抓住新一轮科技革命和产业变革历史机遇，统筹教育强国、科技强国、人才强国建设，提升国家创新体系整体效能，全面增强自主创新能力，抢占科技发展制高点，不断催生新质生产力。”^［2］立足“十五五”时期这一经济社会发展关键阶段，重新审视发展新质生产力的历史方位、内在机理、实践理路，对于全面建成社会主义现代化国家、实现第二个百年奋斗目标具有重要指导意义。

一、科学把握“十五五”时期发展新质生产力的历史方位

任何理论命题都是一定历史阶段的时代回音。发展新质生产力作为“十五五”时期的一项重大战略命题，是历史、现实和未来在同频共振中发展的客观需要。

（一）历史积淀：发展新质生产力表征人类文明演进之必然

生产力是人类文明演进的根本动力，“手推磨产生的是封建主的社会，蒸汽磨产生的是工业资本家的社会”^［3］602，而云计算、新能源技术等劳动资料推动产生的是创造人类文明新形态的社会，昭示着新时代中国经济高质量发展迈入新阶段。

人类文明在生产力与生产关系的矛盾运动中演进。其中，生产力作为经济社会发展的根本动力，自身始终处于不断“新质化”的运动过程，每一次质变都极大地推动人类文明向更高历史形态演变，进而实现社会历史的连续性发展。纵观历史长河，一部人类文明史就是生产力“新质化”发展的历史。人与生产资料的不同结合方式，“使社会结构区分为各个不同的经济时期”^［4］44。从农业文明、工业文明到信息文明，分别表征生产力“新质化”发展的各个阶段。磨制石器的应用推动农业文明发展，随后铁器工具作为新的生产工具开始出现，呼唤封建制度产生，蒸汽机在各部门的广泛应用则拉开了工业文明的序幕。第一次工业革命以来，资本主义创造了巨大的财富积累，不断推动科学技术创新，客观上加速了生产力新的质变。人类文明发展到今天，“世界正在进入以信息产业为主导的新经济发展时期”^［5］97，计算机、原子能等现代技术推动工业文明向更高阶段发展，实现生产力要素的新一轮质变，人类生产生活方式开始呈现科技主导的数字化特征。随着大数据技术的广泛应用，劳动资料智能化趋势愈加显著，数字经济成为信息化发展的重要标志，进一步创造出人类文明发展新的智能经济形态。“问题是时代的声音”^［6］20，在促进经济社会发展的同时，必须清醒认识到“制约我国高质量发展的体制机制障碍还不少”^［7］63。中国作为后发国家，“工业化、信息化、城镇化、农业现代化是叠加发展的”^［8］159，这种并联式的经济建设格局内在要求不断发展生产力，推动生产力由“旧质”向“新质”转化。

发展新质生产力是“十五五”时期经济高质量发展的主线。中国特色社会主义进入新时代以来，在构建高水平社会主义市场经济体制、促进区域协调发展、提高对外开放水平等方面取得重大成效，以发展新质生产力引领社会主义现代化国家建设成为全党全社会的时代共识。

（二）现实驱动：发展新质生产力反映新时代经济社会发展之实然

随着世界经济格局深刻调整，科技创新已经成为引领经济社会发展的“第一引擎”。新时代进一步解决社会矛盾和问题的现实要求呼唤新质生产力出场，需要以科技创新有效破解“十五五”时期经济社会发展难题。

党的十八大以来，中国共产党带领人民在推动经济社会高质量发展中取得一系列历史性成就，新能源技术、生物医药、电子信息技术发展迈上新台阶，战略性新兴产业释放出强大动能。与此同时，经济快速发展往往伴随着社会发展矛盾的增加。基于新一轮科技革命和产业变革趋势，科技创新已经成为推动产业变革的基础动力。新技术不断赋能新产业、催生新业态，形成以大数据、云计算、人工智能、区块链等为主要标志的应用工具体系。各国围绕核心技术的竞争日趋激烈，世界经济格局在产业结构深度调整中逐渐转变，部分发达国家对内制定相应的科技发展规划，着力研发高端颠覆性技术以抢占发展先机，对外则不断向其他国家的科技发展施压，使包括中国在内的发展中国家的经济发展环境复杂化。面对机遇与挑战并存的时代浪潮，只有以发展新质生产力为根本方向，在“科技突围”中赢得战略主动，不断巩固发展优势，才能真正顺应新一轮科技革命和产业变革大势，持续推动“十五五”时期经济高质量发展。总体上看，中国科技创新水平近年来不断提升，但部分核心技术仍面临“卡脖子”的发展困境，尚未根本扭转受制于别国的局面。主要体现在高技术领域同发达国家存在一定差距，技术研发尚未充分转化为现实成果，新兴产业和未来产业有待进一步系统化集群化，传统制造业亟须优化升级等方面。作为新发展理念指导下的高新技术发展过程，发展新质生产力是破解“十五五”时期经济社会发展矛盾的根本之举。“新质”本身就是技术和产业全方位、多层面的更新升级，大幅提高了社会生产效率，将进一步满足人民群众的物质和精神需要，为有效解决经济社会发展矛盾提供根本着力点。

发展新质生产力本质上是不断挖掘创新潜能、释放创新活力、开辟创新路径的过程，为推动经济持续健康发展、满足人民美好生活需要指明前进方向，彰显“十五五”时期进一步提升国家科技创新能力、全面建设科技强国的根本要求。

（三）目标引领：发展新质生产力契合民族复兴使命之应然

发展新质生产力这一时代命题不仅集中面向中国式现代化建设目标，还与中华民族伟大复兴的中国梦紧密相连，深刻反映了“现代化强国建设和民族复兴的深远历史意义”^［9］。

“十五五”时期是全面建设社会主义现代化国家的关键期，“我们比历史上任何时期都更接近中华民族伟大复兴的目标，我们比历史上任何时期都更需要建设世界科技强国”^［10］269。无论是“两个一百年”奋斗目标还是中华民族伟大复兴，都离不开新质生产力所提供的科技支撑。在技术动力层面，发展新质生产力是对传统生产力的颠覆性变革，在质态上极大地丰富了传统生产要素样态，在质效上有效增加了产品附加值。中国特色社会主义进入新时代以来，中国共产党带领人民取得了一系列经济社会发展的伟大变革与成就，为发展新质生产力奠定了坚实的实践基础。中国科研人员数量居世界第一，自主研发超级钢、激光制造、量子通信等一大批重要技术创新成果，载人航天、海陆空探测、超级计算机等战略新兴产业不断壮大，正加速迈向创新型国家的步伐。质言之，发展新质生产力是全面建成社会主义现代化国家、实现第二个百年奋斗目标的必然要求，将进一步促进产业链系统性完善、加快提升全要素生产率、推动产业结构向更高形态更新升级，为国家综合实力跨越式发展创造基础条件；在主体动力层面，实现中华民族伟大复兴需要强大的物质力量作为基本支撑，客观上要求不断释放全社会经济创造活力，以新质生产力的发展有效夯实中国式现代化建设的经济基础。习近平总书记指出：“教育、科技、人才是中国式现代化的基础性、战略性支撑。”^［11］13发展新质生产力实现了先进数字信息技术的广泛应用，促进教育、科技、人才一体化发展，将在经济高质量发展的同时“增强实现中华民族伟大复兴的精神力量”^［6］43。

“十五五”时期发展新质生产力反映了“国家富强、民族振兴和人民幸福”^［12］39这一民族复兴的本质要求，将进一步助力新时代经济高质量发展，在增强国家综合实力、提高人民生活质量中不断加快中华民族伟大复兴进程。

二、深刻认识“十五五”时期发展新质生产力的内在机理

发展新质生产力是一项系统工程，涉及诸多领域的内涵式与外延式发展，把握其内在机理是“十五五”时期发展新质生产力的理论重点，为进一步把握新质生产力的发展方向和实践理路提供基本遵循。

（一）基本表征：实现生产力三要素整体性跃升

人类生存与发展的基础是物质资料生产，其中生产力是人改造自然能力的根本标志。作为先进生产力质态，新质生产力实现了传统生产力要素系统的跃迁升级，诸要素的内涵和外延不断深化扩展，要素结合方式也随之转变。

马克思主义生产力理论明确了生产力要素的基本构成，主要包括劳动者、劳动资料和劳动对象。劳动者是生产力的主体要素，劳动资料作为劳动者延长了的“自然肢体”，是劳动者用以改造劳动对象的物质手段，劳动对象则是劳动者运用劳动资料加以改造以满足自身需要的物质资料。从整体上看，发展新质生产力不是生产力个别要素的提升，而是整个生产力要素系统的升级和优化组合，主要表现为劳动者素质有效提升、劳动资料持续更新，以及劳动对象深入拓展。从劳动者要素来讲，发展新质生产力依赖高素质的新质劳动者，即相较于传统劳动者更具专业化程度的战略性、应用型人才。新质劳动者作为生产力系统中唯一“活的要素”，更加凸显在专业化基础上的跨学科、综合应用与协作沟通能力。从劳动资料要素来讲，劳动资料直接反映生产力发展水平，“各种经济时代的区别，不在于生产什么，而在于怎样生产，用什么劳动资料生产”^［13］210。从原始社会、奴隶社会、封建社会再到资本主义社会，社会形态的不断更替实质上是以生产工具为标志的劳动资料的发展更迭。新质生产力主要体现为先进生产资料的创造与应用，以云计算、互联网等人工智能技术作为基本生产工具，推动新质生产力创造更丰富的产业形态。从劳动对象要素来讲，随着科技发展带来的一系列革命性突破，日益丰富的市场需求为社会生产提供了多维度的发展路向，社会生产开始进入诸多新领域，推动劳动对象数据化程度不断提高，涵盖越来越多数字化性质的新材料、新物质。“十五五”时期发展新质生产力意味着持续完善“新质化”的劳动者、劳动资料及劳动对象的要素系统，使之进一步在数智化、平台化、协同化、绿色化发展中提高生产力水平，从根本上提升新质生产力的发展效能。

（二）内生动力：发挥科技创新的关键作用

科技创新是生产力发展的关键引擎，历史上每一次科技创新都在一定程度上促进了生产力各要素的更新升级。作为数字时代下人类改造自然能力的集中体现，新质生产力正是科技创新主导的生产力质态。

科学技术是人们正确认识和利用自然发展规律的具体形式，“科学的发展水平和它在工艺上应用的程度”^［13］53对生产力发展具有重要影响。在新一轮科技革命和产业变革背景下，科学技术水平正日益成为影响生产力发展的决定性因素，决定了“十五五”时期必须推动生产力要素系统由“旧质”向“新质”转换升级。从科技创新与生产力要素系统的关系看，科学技术为劳动者、劳动资料和劳动对象的更新提供必要条件，劳动者能够利用创新科技进一步提高生产技术水平，有效推动生产工具和生产环节发生变革，促进劳动对象不断丰富和扩展。发展新质生产力本质上依靠创新驱动，无论是生物技术、航天技术、海洋技术等高科技成果，还是实现资源配置优化、生产效率提升的高质量发展要求，都离不开科技创新的成果转化与发展驱动。可以说，没有科技创新带来的关键性、颠覆性技术突破，就没有传统生产力的质变和新质生产力的出场。以科技创新引领科技进步、推动经济高质量发展，是“十五五”时期发展新质生产力的必然逻辑。离开科技创新的内在动力支撑，新质生产力就会失去根本生命力，成为一种推动生产力进步的理论悬设。当前，以创新为主导的颠覆性科技发展成为科技革命与产业变革的鲜明特征，新材料与新能源技术、信息技术、生物技术等创新技术在各领域的应用更加广泛，加速推动形成智能机器、无人飞行器、可穿戴设备等新产业和新业态，“为全要素生产率提升提供动力来源”^［14］。归根到底，新质生产力作为表征高科技、高效能、高质量的生产力形态，实际上是科技创新成果在生产力发展中的具体应用与表现。

（三）重要载体：依托数字经济赋能增效

数字经济是发展新质生产力的重要载体，集中反映新质生产力的发展水平。其中，数据要素以显著规模和效率优势持续推动生产力发展，显示出重塑现有生产力格局的强大动能。

新质生产力发展离不开一定的经济形态支撑。数字经济作为“以数据要素为根本，以数字技术为核心，以创新为驱动力，以网络化、智能化、服务化为特征的新型经济形态”^［15］，鲜明展现了信息化、智能化等基本特征。数据要素通过收集、储存、整合、分析等功能为科技创新提供海量信息资源，促进生产效率的提高，推动新产品开发与应用。从根本上讲，数据要素的强大作用主要在于其本身能够被重复利用，在多用户共享的同时能够保证自身不受较大损耗，用户以较低成本便可复制和传播相关数据信息。海量的数据材料蕴含丰富的可待挖掘的信息价值，随着分析、整合程度的加深，数据要素的价值也往往会增加。劳动者可凭借数据要素不断提升自身挖掘、分析和处理数据的能力，以便高效运用先进智能设备并掌握高端数字技术，还可以利用数据要素实施精准化专项培训，进而提高全社会创新效率与质量，加快形成以数据为支撑的创新成果不断涌现。在生产过程中，数据要素能够与供应、流通、应用等环节有机融合，有效促进智能制造系统发展，既为劳动资料的新质化发展创造基本前提，又通过提升效率保证生产环节稳定有序。此外，数据要素也是重要的劳动对象，突破了传统生产要素的时空局限。信息、数据、知识等资源极大地扩展了劳动对象的范围，通过将其融入经济活动各个环节，并在不同领域进一步传播和应用，有效增强了区域经济活动的联系，持续创造新产业、新模式和新动能。数字经济极大促进了现有生产力要素的系统性重塑，充分释放数据的价值创造潜能，通过增强数字技术创新能力提高全要素生产率。总之，只有通过数字产业化和产业数字化的双向互动，才能不断催生新业态，为“十五五”时期进一步发展新质生产力提供基础支撑，更好引领新时代经济高质量发展。

（四）实践底色：遵循绿色低碳循环的生产理念

实现人与自然和谐共生是发展新质生产力的内在指向。人类文明发展至生态文明新阶段，绿色低碳循环的生产模式也相应成为发展新质生产力的题中之义，深刻彰显“十五五”时期发展新质生产力的实践底色。

绿色发展旨在科学把握经济社会发展与生态文明发展的关系，以保证资源环境承载力为经济发展的前提，不以牺牲自然环境为代价谋求短期经济利益，并以全新的理论、制度和科技创新推动生产绿色转型，加快建设节能环保产业、清洁产业、新能源产业等绿色产业载体。中国特色社会主义进入新时代以来，新能源汽车销量领先全球，可再生能源发电装机容量超过火电装机，空气质量改善速度全球最快，充分反映了绿色低碳循环发展的显著成效。习近平总书记强调，“绿色发展是高质量发展的底色，新质生产力本身就是绿色生产力”^［16］。新质生产力要素及其优化组合具有“绿色”属性，不仅体现在以生态文明意识、绿色技术创新能力作为培养新质劳动者的基本要求，还表现在推动新能源、新材料、数据信息等要素转化为劳动对象，在此基础上以绿色低碳循环为理念指导高效配置生产力要素，实现生态文明体制机制创新发展。随着科技创新不断加快，绿色化、低碳化发展构成高质量发展的必然要求。制造业、服务业、能源产业、低碳产业等向“绿色”方向转变和深化，推动高效节能的技术产品不断涌现，绿色低碳循环经济体系在这一过程中不断发展完善，进而“形成科技含量高、资源消耗低、环境污染少的产业结构”^［17］，有效维护了生态系统稳定与经济社会可持续发展。绿色低碳循环的生产理念指引当前科技革命与产业变革的整体方向，成为具有巨大经济发展潜力的生产模式，离开这一实践底色，发展新质生产力就会偏离“十五五”时期经济高质量发展的根本要求。

（五）价值旨归：发展满足人民美好生活需要的生产力

人民群众是社会历史的主体，也是发展新质生产力的实践主体。中国共产党始终坚持以人民为中心的发展理念，并将其作为一切工作的出发点与立足点，这决定了“十五五”时期发展新质生产力必须以满足人民对美好生活的需要为价值旨归。

人的现实需要构成生产力发展的客观要求，这种现实需要以物质需要为基础但不限于物质资料本身，特别是面向“十五五”时期经济社会发展要求，还应观照人民的精神文化需要。发展新质生产力进一步为满足人民美好生活需要擘画实践蓝图，鲜明展现了以人民为中心的价值诉求。当前，社会主要矛盾的转化同新一轮科技革命与产业变革相互交织，人民群众的生活质量随着生产力发展而显著提升。相伴而来的是人均消费水平的增高及国内市场的扩大，推动人民的美好生活需要不断丰富化、个性化和全面化发展。从根本上讲，保障优质供给是进一步满足人民更高水平需要的基本前提。发展新质生产力就是发展符合人民群众需要的更高水平的生产力，实现以高质量供给进一步释放社会生产潜力，在兼顾效率与公平中为人民提供更为可靠的物质保障，切实回应、丰富并不断创造新时代人民美好生活需要。从发展新质生产力对人民生活的实际作用机制看，以科技创新持续提高生产效率、增加社会产品总量，从供给侧进一步奠定共同富裕的物质基础，充分反映了发展新质生产力对满足人民物质需要的生产性意义。在人的生存维度上，发展新质生产力为进一步推动人的自由而全面发展创造物质基础。通过构建一系列新产业、新业态，有效确立绿色低碳循环的现代生产模式，为人与自然提供更广阔的发展空间，合理关切了人的自然生存需要，为人民创造更优质的发展环境。发展新质生产力本身就是满足人民对美好生活需要的重要体现，应以“一切为了人民、一切依靠人民”^［18］66作为发展新质生产力的根本遵循，在经济高质量发展中满足人民群众更高水平的发展需要，加快实现新时代人的自由而全面发展。

三、稳步推进“十五五”时期发展新质生产力的实践理路

（一）建立健全新型生产关系以适应新质生产力发展需要

生产关系的发展较生产力往往具有一定的滞后性，应主动适应生产力状况从而不断发生变革。进一步全面深化体制机制改革、“加快形成同新质生产力更相适应的生产关系”^［11］11，是保障“十五五”时期新质生产力发展的必然之举。

建立健全新型生产关系主要涉及建立健全生产资料所有制关系、劳动关系及分配关系。发展新质生产力首先要“毫不动摇巩固和发展公有制经济，毫不动摇鼓励、支持、引导非公有制经济发展”^［11］7，确保公有制经济对新质生产力发展的基础性作用，充分发挥民营经济在发展新质生产力中的动力作用。必须通过完善劳动法律法规，不断增强劳动市场灵活性，强化劳动者权益保护力度，建立并完善扩大居民消费长效机制，推动居民在收入稳定基础上进一步扩大消费。激励各类知识创新等生产活动，不断完善初次分配、再分配、三次分配协同推进的制度安排，不断提高劳动者科技创新生产效率。从根本上讲，建立健全新型生产关系离不开全面深化改革，必须确保政府与市场同向发力，坚持政府的引导与规划作用同市场机制的基本功能相结合，在有效市场与有为政府协同引导下充分发挥市场对资源配置的决定性作用。当前国内市场需求庞大，要积极打造良好市场环境，将相应的法律政策和激励机制应用于全行业发展过程，全力调动企业生产活力，特别是在关键领域要充分发挥政府规范引导和激励协调作用，在全面深化改革中不断强化科技成果产业性转化，进一步为新质生产力营造适宜的发展环境。

发展新质生产力要坚持和完善社会主义基本经济制度，同时加快经济体制、科技体制等全面深化改革，优化各类生产要素配置，不断建立和完善高标准市场体系，在建立健全新型生产关系中切实推动新质生产力发展。

（二）坚持创新驱动发展以推动新质生产力技术升级

科学技术与劳动资料相交融是“十五五”时期发展新质生产力的显著特征。劳动资料的发展主要依赖科技进步，而科技进步又以创新实践为根本驱动，决定了“提升国家创新体系整体效能”^［11］13成为当前发展新质生产力的重要任务。

以科技创新驱动生产力进步是“十五五”时期高质量发展的题中之义。发展新质生产力要始终着眼于实施创新驱动发展战略，坚持以国家需求为战略导向，进一步优化科技资源配置。应在强化基础研究与应用研究的基础上加大对新型科研机构建设的支持力度，推进科研机构与企业的交流合作与资源共享，充分激发各类社会主体的创新活力，有效促进产学研合作机制发展完善。要建立健全重大科技创新评价体系与激励机制，搭建信息资源库、大数据中心等数据共享平台，加快原创性重大技术攻关，推动前沿尖端技术取得新突破。当然，科技创新不是闭门造车，要积极促进国际技术交流，主动开展国际科研合作，学习并借鉴世界先进科研技术与方法，在各创新主体的高效互动中实现高水平科技自立自强，为新质生产力发展提供强大的科技支撑。此外，以科技创新驱动生产力发展必须注重科技管理、知识产权保护、减税优惠等科技创新体制机制改革，营造良好的企业运营环境，持续优化和创新企业发展的生态系统。各企业主体要加快培育技术创新能力，加大对新兴产业的研发投入，完善企业创新服务体系，加快实现科技成果的持续转化与广泛应用。

生产力的发展很大程度上以科技创新的驱动作用为基本前提，换言之，科技创新对经济发展、生产质效、人民生活等具有多维度影响。只有紧扣“十五五”时期阶段性发展目标，以科技创新为动力引擎，方能塑造经济发展新动能和新优势。

（三）完善现代化产业体系以巩固新质生产力发展基础

产业体系是“十五五”时期经济发展的基本表现形式。作为生产力发展水平和经济现代化程度的重要标志，现代化产业体系紧扣国家经济发展战略目标，是以新质生产力进一步推动高质量发展、赢得话语主动权的重要基础。

完善现代化产业体系意味着推进产业深度转型，形成契合新质生产力发展的产业环境；推进传统制造业转型升级和培育战略性新兴产业，为发展新质生产力提供坚实的产业基础。新质生产力不仅实现了传统产业生产力的全面跃升，而且进一步强化传统制造业的基础支撑作用，对完善现代化产业体系意义重大。必须加快淘汰传统制造业落后产能，提高企业技术改造标准，加速新技术、新产品的研发与应用。推动不同行业、领域的资源共享与合作，促进整体产业链协同发展。作为发展新质生产力的重要载体，以新的生产要素为标志的新业态是构成和完善现代化产业体系的必然要求。要重点培育战略性新兴产业和未来产业，以新模式、新业态优化产业结构，全面布局基因技术、量子信息、网络通信等前沿科技产业建设，不断培育生产力发展新动能，加快形成未来产业竞争新优势。此外，完善现代化产业体系要着眼于数据要素的应用，将云计算、物联网、大数据等先进技术融入传统制造业全过程，推动传统产业实现技术创新和智能化改造，确保其在转型升级中有效适应市场需要。持续深入推进以市场需求为导向的生物制造、新材料、新能源、人工智能等产业研发，加大高精尖技术攻关力度，促进核心技术取得关键性突破，形成更多具有自主知识产权的创新成果。

现代化产业体系为发展新质生产力提供了重要保障。中国已建立起规模庞大的产业体系，但仍存在一定的发展短板和弱项。要不断加快科技创新步伐，将创新成果广泛应用于现代化产业建设，打造独立自主、安全可靠的现代化产业体系。

（四）推动生产方式绿色转型以保障新质生产力可持续发展

新质生产力是以绿色生产推动高质量发展的先进生产力质态。实现绿色可持续发展是新质生产力发展的需要。传统经济发展模式下，社会经济建设与生态保护往往各行其道，导致动能衰减、资源紧张等一系列现实问题，进而给生产力发展带来严重威胁，客观上决定了推动新质生产力发展亟须适时转换发展轨道。习近平总书记提出“绿水青山就是金山银山”^［19］535的重要发展命题，强调实现经济效益与生态效益的双赢，要求发展新质生产力必须不断调整和协调好经济建设与环境保护的关系，在高质量发展与高水平保护的良性互动中释放绿色动能。当前，中国能源结构仍呈现“高碳化”的主要特征，距离真正实现“双碳”目标尚有一定距离。从现实层面看，发展新质生产力必须进一步加大绿色核心技术研发力度，将生态文明理念融入产品设计与生产过程，促进企业生产方式智能化、清洁化、绿色化，推动节能减排降碳技术取得颠覆性突破。同时，新能源产业潜蕴着引领未来产业绿色低碳化发展的巨大优势，必须坚持市场导向，创新发展清洁能源技术，保障科技创新成果与产业绿色转型供需匹配，构建绿色能源产业新格局。实现生产方式绿色转型还需要社会各方协同推进，将绿色发展理念贯穿“十五五”时期经济社会发展各领域，加快构建绿色产业发展的新平台、新环境下，不断丰富绿色技术应用场景；进一步深化企业和大众对绿色低碳发展模式的认识，发展以绿色为根本底色的新质生产力。

“综观世界发展史，保护生态环境就是保护生产力，改善生态环境就是发展生产力。”^［19］113应摒弃传统粗放型经济发展模式，加快促进传统产业结构向高科技、低耗能、低污染转变，构建绿色低碳循环发展经济体系，保障新质生产力发展的可持续性。

（五）培养高素质劳动者以增强发展新质生产力的主体动力

人的因素始终是发展新质生产力的根本因素。从唯物史观来看，生产力归根到底是由人来推动的，生产工具的更新迭代、劳动对象的持续扩展，以及科技发明的不断涌现都是“人们应用能力的结果”^［20］43。随着生产力不断“新质化”发展，劳动者这一生产力基本要素的内涵和要求也相应发生变化。

高素质劳动者是发展新质生产力的实践主体，为推动生产力进步提供动力保障。一定意义上，科技革命和产业变革正是广大劳动者在社会实践中不断推动发展的，进而才能实现传统生产力向新质生产力的飞跃。“十五五”时期新质生产力发展主要依托高新技术，客观上对运用这一先进生产力的主体即劳动者提出相应要求，即必须具备从事智能化活动的实践能力。换言之，高素质劳动者对发展新质生产力起着决定性作用。人口规模巨大是中国式现代化的显著特征之一，要努力将人口规模优势转化为人才资源优势，为不断发展新质生产力凝聚强大主体动力。高素质人才是实现经济高质量发展的必要条件，“要根据科技发展新趋势，优化高等学校学科设置、人才培养模式，为发展新质生产力、推动高质量发展培养急需人才”^［16］。必须大力发展教育事业，坚持教育强国、人才强国战略，全面加强科学知识普及，进一步提高劳动者创新意识。引导劳动者树立正确的新时代人才观，在全面深化教育改革中增强自身创新活力，以此不断塑造和完善高质量人才培养体系。全社会要进一步打造信念坚定、善于创新、甘于奉献的高素质劳动者队伍，形成爱才、重才、惜才的社会发展良好风尚。此外，要实施积极主动的人才引进政策，吸引更多高水平专业人才参与重大科技创新，加快培育创新型领军人才、应用型技能人才，壮大新兴产业与未来产业人才后备军，为智能制造、大数据、区块链等尖端领域提供技术支撑。

发展新质生产力这一重大命题实现了新时代生产力发展的话语转换，将进一步开辟“十五五”时期经济社会发展新道路。新时代，中国共产党带领人民聚焦高质量发展的现实要求，就发展新质生产力作出一系列重大战略部署，指明了新一轮科技革命和产业变革下生产力的发展方向。立足“十五五”时期经济社会发展全局，国家经济实力、创新能力与综合国力持续强大是目标所指、民心所盼，面向民族复兴的远大理想，要持续开拓前沿尖端技术新领域，以更丰富的原创性技术成果推动生产力产生新的质变，开创中国式现代化建设新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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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周人杰.新质生产力本身就是绿色生产力——因地制宜发展新质生产力［N］.人民日报，2024-03-14（05）.

［18］习近平.中共中央关于党的百年奋斗重大成就和历史经验的决议［M］.北京：人民出版社，2021.

［19］习近平.习近平著作选读：第1卷［M］.北京：人民出版社，2023.

［20］中共中央马克思恩格斯列宁斯大林著作编译局.马克思恩格斯文集：第10卷［M］.北京：人民出版社，2009.

作者简介：栾亚丽（1968—），女，辽宁大连人，辽宁师范大学马克思主义学院教授、博士研究生导师，研究方向为马克思主义价值哲学等；韩鹏涛（2000—），男，甘肃庆阳人，辽宁师范大学马克思主义学院博士研究生，研究方向为马克思主义基本原理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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